凡煙小說

第二章 怨魂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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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傾菀慘死之後,她帶著深重怨念的魂魄久久停留在天伏國的國土之上,她看著因為戰亂而變成一片廢墟的天伏王土一張傾城的臉上流下了兩行血淚。

而就在她不甘於就這樣死去的時候,突然一陣寒風夾帶著風雪襲向了她,隱約間她聽見有誰呼喊她的聲音,隨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經歷了一段漫長的黑暗,被挖眼剝皮的花傾莞從混沌之中恢覆了一點意識,她感到黑暗的眼前有一絲光亮,除卻這一點之外,她並未感覺到身體上本該有的疼痛、那本該撕心裂肺的疼。

“呵!”

不由得,花傾莞發出一聲冷笑聲,心裏兀自想著之後她睜開眼是會瞧見怎樣一副地府的光景。

而她猜,即便是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活著的時候她就已經經歷了父母慘死於眼前的撕心裂肺、經歷了被摯愛欺騙的恨意、經歷了被至親欺淩的不甘以及挖去雙眼的痛徹心扉,即便她死後老天不開眼讓她去了地獄面對刀山火海,她想她也是沒什麽感覺的。

而就在她想著這些的時候,卻聽耳邊傳來有些熟悉但對如今的她卻本該透著陌生的聲音。

只聽那個聲音略微有些急促的在她耳邊輕聲喚道:“三公主、三公主!”

‘三公主?’

花傾莞一邊因為耳邊的聲音感到有些疑惑,一邊又在內心之中重覆了一邊這個稱呼,隨後又不由得在心中發出一聲冷笑聲。

這可真是一個刺耳的稱呼啊!

自她背負上弒父弒母成為一介罪女的時候,她便再也未聽見過這個稱呼。

而曾經這個她早已習慣的稱呼、這個自她出生以來就有的稱呼,倒是聽起來有些諷刺了。不僅如此,更是刺得她的心都疼了。

早已成為不孝之女、成為楚襄涵傀儡、成為一個什麽都不能做的瞎子的她,又怎麽擔當的起‘三公主’這個尊貴的稱呼?

拿花萍煙的話來說,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低賤的罪女、是整個天下最為卑微的人、是整個天伏國最該被憎恨的女子!

一邊在心裏自嘲著,花傾莞緩緩的睜開了眼,想要看看是地府的誰來諷刺她,但她卻在看清對方的臉後不由的呆住了。

在她耳邊輕聲叫她的,是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少女,少女梳著一個可愛的發髻,身上穿著天伏國宮女的服飾。

而花傾莞對這個少女也並不陌生,這個少女是曾經侍候過她的貼身宮女——薰謠。

薰謠本該是皇宮之中一個天真的小宮女,但在楚襄涵假意進天伏皇宮向她的父母說他們的親事之時,這個曾經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只因為意外聽見了楚襄涵和花萍煙的對話,更為了護她這個尊貴的三公主周全被花萍煙的侍衛害死並投進了水井之中。

在她還傻傻相信楚襄涵會是真心愛她的時候,薰謠便跪在她的身前苦苦哀求她,可她卻並未將她的話聽見去,反倒相信花萍煙的話以為這丫頭有什麽二心疏遠了她。

而她也曾在被關進天牢的時候夢見過薰謠。

她看見薰謠渾身是血的站在她的面前,一臉憤恨的質問她,為什麽她要輕信楚襄涵亡了天伏!為什麽她以性命救下她,她卻偏偏不願信她半分!為什麽她要輕信花萍煙最後還得她的父母慘死!

而如今,薰謠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早已替換了靈魂的花傾莞不由得將發現薰謠慘死於水井之中的那一幕與現在重合,然後她便嚇得又是一身冷汗,仿佛薰謠是從夢境之中走了出來找她索命一般。

“薰謠!”

猛地坐起來了身子,花傾莞一把抓住了薰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而原本看見花傾莞悠悠轉醒的薰謠本來打算在花傾莞坐起身子後將她要傳遞的消息告訴給花傾莞,可她並沒有預料到花傾莞會很反常的突然抓住她。

並且花傾莞的臉上還一副極為震驚、後怕的模樣,薰謠一臉迷茫的看著花傾莞。

“怎、怎麽了,三公主?”

被花傾莞措不及防的抓住,薰謠嚇了一大跳,然後用奇怪的目光盯著花傾莞。

花傾莞也意識到了她自己的動作有點突兀,雖然她仍舊有些不明白現在她所看見的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她還是緩緩松開了抓住薰謠的手,用有些呆滯的目光打量著她曾經最為熟悉的一切。

而這一切,也曾經是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記憶。

依舊是布置雅致、簡單的傾莞閣,依舊是她曾經最為熟悉的人們,但是花傾莞在看見這些之後卻覺得很遙遠、很不真實。

就好像是在絕望之中出現的一場幻境一般,花傾莞想,眼前的一切或許是她在臨死時的一場夢吧。

不是有傳說說過嗎?人在死的時候會看見自己一生之中最為幸福的時光嗎?現在她所看見的、經歷的這一切,大概就是這樣的幻境吧。

只是相比以前,這夢比之之前要更真實了許多,真實快要讓她以為這一切就是現實。

“三公主?”

先被花傾莞突兀的抓住隨後又見花傾莞一副失了神的模樣,薰謠還以為花傾莞是突然撞了邪,小心翼翼的又喚了花傾莞一聲。

而這一次花傾莞沒有外像之前一般做出什麽突然的舉動,只是斂去了眼眸深處的波瀾,用一種淡漠的語氣問道:“何事?”

薰謠見花傾莞突然安靜了下來,又恢覆了他們認知裏的那個樣子楞了一下,隨後才一邊疑惑的盯著花傾莞一邊將她本來的來意轉達給花傾莞。

“上幾次裏三公主叫我留意的那位公子又來拜訪了,還送上了一枚上好的玉佩贈予三公主您呢!”

提起了玉佩,薰謠一邊拿出玉佩遞給了花傾莞一邊捂著嘴巴笑了起來,看向花傾莞的雙眼之中還帶上了一分打趣。

但花傾莞卻面色平淡的接過了那塊色澤通透且雕琢精美的玉佩,又簡單的看了一眼。

那玉佩是由上好的墨玉雕琢成一朵梅花的模樣,而這梅花恰恰也是花傾莞最喜愛的花。

按照花傾莞的喜好來說,這份珍貴且不俗氣的禮物無疑應該被花傾莞所喜愛,可是花傾莞在接過那枚玉佩之後臉上卻並沒有任何欣喜的表現,甚至還露出了一抹極難發現的厭惡。

這厭惡閃現在她的眼底,就好似從靈魂深處所發出的一般。

要說這枚玉佩有什麽錯的話,這枚玉佩卻是無辜的。只能說送它的那人太過罪大惡極而已。因為送她這枚玉佩的人,恰恰就是親手殺死她父母並且還得她嘗受扒皮挖眼之痛的楚襄涵。

前世的種種仍舊歷歷在目,之前的恨意又怎麽讓花傾菀輕易將她忘記。

“你讓那位公子稍等我片刻,隨後再引他進來罷。我這幅樣子,不太適合迎客。”

雖說花傾莞心中的情緒百轉千回,但她卻很好的掩藏在了眼眸深處。

拿著那玉佩沈默了一會兒,花傾莞順了一把她漆黑的長發對薰謠說道。

而薰謠聽了她的話後,以為花傾莞是因為那前來拜訪的人打扮自己,於是便捂著嘴巴一邊偷笑著一邊小跑著去傳話。

等薰謠走後,花傾莞卻並未像她所想的一般精美的打扮她自己,將她的傾城容貌呈現給楚襄涵。

雖說她上一世也的確像普通少女一般在見楚襄涵時用心打扮自己一番。

但那時的她卻並不了解楚襄涵。

楚襄涵的確是一個喜愛依依佳人的男子,但女子的容貌和德才卻並不是他最為看重的。

他最喜歡的,卻還是聽話、乖順的女子。即便那樣的女子無才無德,甚至驕縱蠻橫,只要不阻礙到他實現他的野心邊夠了。

作為一個必須心懷天下的未來王者,楚襄涵又怎可能心裏只牽掛著一個女子呢?

所以她即便是再過刻意的打扮自己,即便是她貌比天仙,她也是難以接近這男子的。

而她若是想要將上一世的仇恨一一奉還,便必須接近楚襄涵、必須讓楚襄涵對她沒有太多的芥蒂、必須讓他相信她是他手中被掌握的一枚乖順的棋子。

翻身從床榻之上坐起,花傾莞又走到了梳妝臺之前。眸光掃了一眼銅鏡之中她略顯蒼白的臉後,她又拿起放在一邊的脂粉用手指沾了少許抹在了她顏色本就淺淡的嘴唇上。

隨後,她又拿起放在桌上的玉梳,將一頭長發梳理柔順,取了一根發帶束在身後這便是她全部的打扮。

之後花傾莞便坐在梳妝臺之前拿著那一枚精美的玉佩想著她此番醒來之後的事情。

而對於重生此等極為玄妙、不可思議之事,花傾莞也只在傳說之中聽聞過,叫她相信,即便是如今的她也難以接受。

她更願意相信之前亡國的那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噩夢、一場她經歷的太過真實的噩夢。

不過如今不管是重生也好,還是噩夢也罷。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轍走上之前的路。

就算最後她仍舊會經歷亡國之痛,就算她仍舊會成為若陽的一階俘虜,這一次她也要會自己搏一次。

上一次是她自己選擇錯了,那麽這一次便是命!

與其聽天由命,她還不如賭一次,為她自己之前所受的一切賭一次。

“三公主,那公子已經等著了,可莫要讓人家等急了。”

就在花傾莞的思緒又飄回天伏國亡國的那一天之時,就聽她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之後她便聽見了薰謠帶有打趣意味的聲音。

聽見薰謠的話,花傾莞卻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甚至倒映在銅鏡之中的那位堪稱絕色的女子依然是一臉的冰冷,就好似寒冬的白雪一般沒有任何的溫度。

“三公主?可是還未打扮好?”

“片刻就好,你先退下吧。”

聽到來自於花傾莞的回答,薰謠在自顧調笑了花傾莞一陣後卻是沒有走進房內,只又退下去以便讓花傾菀精心的打扮她自己。

而等到薰謠退下之後卻見方才都沒有任何表情的女子勾起了唇角,隨後就見一抹帶著點詭異意味的笑容綻放在她的臉上。

如她之前所說,以前是她看錯了、也是她想錯了。

如果不是她看錯了,她又怎麽會輕易相信楚襄涵?她又怎麽會不顧一切的去相信花萍煙?

從前的那個花傾莞在她重生的一瞬間就死了,這之後活著的也不過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楚襄涵、花萍煙,上一世他們欠她的,這一世她便要他們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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